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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方哲萱】王財貴先生與“兒童讀經(jīng)”

        欄目:當代儒林
        發(fā)布時間:2014-01-16 13:38:17
        標簽:
        方哲萱

        作者簡介:方哲萱,女,西歷一九八一年出生于天津,江蘇常州人。南開大學經(jīng)濟學學士,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碩士,《讀經(jīng)》雜志主編、蘇州樂謙學堂創(chuàng)辦人之一,王財貴讀經(jīng)教育推廣中心高級講師。曾在天津人民廣播電臺、《城市快報》、中國音樂網(wǎng)、《伊秀》雜志等媒體擔任記者、編輯。二〇〇三年起,致力于華夏禮樂衣冠復興與研究,組織第一次全國性漢服活動,多次策劃參與釋奠禮、祭禮、冠笄禮、士昏(婚)禮等禮儀項目。以網(wǎng)名“天涯在小樓”撰寫的文章,被公認為復興推廣中的利器而廣為轉載。




        王財貴先生與“兒童讀經(jīng)”

        作者:方哲萱



        他說,教育是很簡單的,教育是非常輕松愉快的,要培養(yǎng)人才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他說,數(shù)學是不用教的,品德是不可以教的;他說,我們一百年來,教育都走錯了路。


        一九九四年,現(xiàn)任臺中教育大學語教系副教授的王財貴先生,開始向海內外華人地區(qū)推廣他思索多年的一種教育方式,即利用十三歲之前的兒童時期,大量誦讀經(jīng)典書籍,簡稱“兒童讀經(jīng)教育”。十五年后,讀經(jīng)的風氣已經(jīng)遍及全球,可以說,有華人的地方,就有人在讀經(jīng)。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僅中國大陸地區(qū),就有超過五千萬的兒童從中受益。


        隨著讀經(jīng)教育越來越廣泛的為人們所接受,針對其而來的聲音也越來越多。有人說,這是一種壓抑兒童個性的教育,王財貴先生說恰恰相反,這正是符合兒童天性的教育;有人說,這是填鴨式的教育,他說不,孩子的胃口正大得不得了,應謂之填牛,該填的時候不填,他反而會餓死;有人說,你是在推廣國學,他說我不是為推廣國學而來,我是為了繼承全人類的智慧而來;有人說,你是教育專家,他說專家只是研究某方面的學問,而我照顧人性的全面,我是通家;有人說,你一定遇到不少困難,他說沒有,沒有任何困難,一帆風順、勢如破竹......


        可是,他的理論又明明違反常識,他說,教育是很簡單的,教育是非常輕松愉快的,要培養(yǎng)人才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他說,數(shù)學是不用教的,品德是不可以教的,他說,我們一百年來,教育都走錯了路。


        于是,有人說他顛覆現(xiàn)行教育體制,但是他說,我不顛覆任何體制,甚至不反對任何一種教育理論,有人說你是在做逆向思考,他說,我在做正向思考,我順著人性去思考,就是“該怎么做就怎么做”。


        這難道不是大言不慚嗎?難道真的是舉世皆夢一人獨醒嗎?不,在全世界所進行的一千余場演講中,王財貴先生在每一次演講的開始,都反復強調:我不是來推廣我自己的理論,只是來說出每個人心中都想過的問題,這個簡單的道理,其實每個人都知道,只是他假裝不知道,如果你原本想的和我想的一樣,那么,你就不是依照我說的去做,而是依照你自己的良心去做,你不是為我而做,而是為你自己而做,因為你心里原來就是這樣想的,因為你的良知告訴你,你應該這樣去做!


        整個中國十幾億人口,不要多,只要五億人口,都在半年之內讀完“論語一百”,中華民族一定就不一樣,我們民族復興的日子就到來了!


        與王財貴先生的初次謀面是西歷2006年,在北京機場,那時我曾在網(wǎng)上看過他的演講視頻,但一見之下,差點沒認出來,因為,他老了許多,頭發(fā)也白了。


        轉日是928日,被認為是孔子誕辰日,北京四海經(jīng)典導讀中心舉辦的師資研習會第一天,也即百名學者倡導的“全球讀經(jīng)日”發(fā)布會。王教授在會上做了“全球讀經(jīng),論語一百”的主題發(fā)言。


        他說:“我們不僅是要紀念孔子、慶祝他的生日,我們還發(fā)起了所謂的‘928全球讀經(jīng)日──論語一百’的倡議。因為尊重孔子不僅是口號,也不僅是深埋在心里的愿望,這還應該是一個行動;不僅要從自己做起,我們也希望推廣到整個國家、民族,甚至將這種尊重圣人、再來復習圣人的智慧、誠摯地學習圣賢——這樣的心情,擴大到整個人類?!?/span>


        我那時對于讀經(jīng)的印象還停留在“十三歲以后就沒有救了”的階段,因為依照“兒童讀經(jīng)”的理論,這種學習的方法只適合于兒童時期。但是,第一次親耳聆聽王教授的講話,他卻說,十三歲以后也可以讀經(jīng),只要像孩子一樣的去讀論語,讀它一百遍,你的智慧就來了。他說:“只要世界上有一個人讀,孔子就不會死了!”


        我還記得那天的掌聲久久不息,我還記得那天他講的最后一句話:“整個中國十幾億人口,不要多,只要五億人口,都在半年之內讀完「論語一百」,中華民族一定就不一樣,我們民族復興的日子就到來了!”聽完之后,我的心情很激動,而他的這番話,也幾乎改變了我之后的人生。


        當天下午,在中國人民大學的“孔子文化月”上,我又聽了他的一場名為“經(jīng)典、儒家與讀經(jīng)”的演講。這場演講亦不同于他以往所講的“兒童讀經(jīng)”,我有幸更深一步的了解了他。


        在演講中,他對經(jīng)典進行了如下的闡釋——


        “‘經(jīng)’字的本義,在《說文解字》上說:‘經(jīng),機縱絲也’,布本是由縱線橫線交織成的,直線叫作“經(jīng)”,那么橫線呢,就叫作‘緯’了。經(jīng)緯同樣是織布機上的絲線,只是方向不同,就成了兩個概念。兩相比較下,‘經(jīng)’這個直線就顯出某些特色來,首先,它比緯先擺上去,有了“先在性”;而既擺好了經(jīng)線,便決定了這匹布的質量,所以經(jīng)有“主導性”;再來,經(jīng)在織布的時候,幾乎是不動的,由緯來動,因此經(jīng)有“不變性”,也就是“永恒性”。它先在,它主導,它永恒。因為經(jīng)線有這幾個特色,把它抽象化普遍化后,就有“經(jīng)常不變,天經(jīng)地義”的意思。進一步,凡是記載人類永恒的智能,是天經(jīng)地義不可改變的著作,就漸漸稱為“經(jīng)”了。


        而‘典’字,是個會意字?!暗洹弊值纳习氩渴恰皟浴?,下半部是“幾”?!皟浴笔莻€象形字,像竹簡用線穿起來,是古代的書籍模樣。其下是“幾”字,也是個象形字,是高腳的桌子的圖像?!胺旁诟邘咨系暮唭浴?,應當是貴重的檔,所以有個成語叫‘高文典冊’。引申為所有貴重的事物,如‘典禮’、‘典藏’。所以‘經(jīng)典’合辭,就是永垂不朽的高文典章?!?/span>


        他還讓我對儒家的學問有了新一番的了解——


        “儒家并沒有死亡,儒家也不會死亡,儒家永遠立于不敗之地,只要是有人性的地方,只要是有良心的人,他的所作所為就是儒家,不管他站在什么樣的角度,他生長在什么時代,他從事哪一種行業(yè),做哪一種學問,只要他為了人類的理性而奮斗,他為了良心而奮斗,他就是儒家。他的學問可以不廣博,才華可以不很高,他只為理性而奮斗,他就有了儒家的精神,他就是儒家!所以我們現(xiàn)在說儒家,應該是整個民族和起來,成為一個大儒家。因此,儒家并沒有規(guī)定你要學什么專業(yè),他只是說你要順理性而行,要盡情開發(fā)生命的內涵,你不要對不起自己,不要以情緒來判斷事物。總之,一個依理性而行的人,就是儒家。一個依理性而行的時代,就是儒家的時代,也就是積極光明的時代。”


        “只要他為了人類的理性而奮斗,他為了良心而奮斗,他就是儒家?!边@句話讓我體會到一種開朗活潑的心態(tài),原來儒家的學問是如此的光暢明媚。我被深深的感染了,于是從那天起,我正式走入了經(jīng)典與圣賢的天地,雖然早已超過讀經(jīng)的黃金期,雖然智慧不夠悟性也不夠,但自從讀過“論語一百”,我真的覺得自己的生命不一樣了,用教授的話說,“脫胎換骨”。


        為什么會有和王教授的初次相見?這要從更早的時候說起……


        有些科目是懂了才能教,有些科目是不懂就可以教,什么學問不懂就可以教?音樂、美術,美感的教育,不懂就可以教,甚至必須在不懂的時候就要教,等到懂了再教就晚了。


        大學畢業(yè)那年,偶然的機會,于報紙一角讀到國學班招募志愿老師的消息,次日便冒失的闖入那間不大但明亮的雅舍,聽到瑯瑯讀書聲之后,竟局促不知所措,在老師的指引下懵懂坐到臨窗的最后一排,又將老師遞過的一沓紙接在手中,那是孩子們正在讀的《老子》——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強則滅,木強則折。強大處下,柔弱處上——才醒悟孩子們“道德經(jīng)”都快背完了,而弟子規(guī)、論語、中庸、大學,是他們上學期乃至上上學期的課程。


        面對這些三到十歲的孩子,我覺得自己才是個小學生,整堂課下來,臉紅心跳不止。


        這便是我今生來到的第一個讀經(jīng)課堂——天津養(yǎng)正學堂。它的創(chuàng)辦者王逸夫先生賣掉家中收藏的字畫,購下一套房產(chǎn)做教室,并且聘請教員,免費教孩子們讀經(jīng),推廣古典文化。


        那是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孩子們可以如此聰慧而具有靈性,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孩子們可以如此好學,寧可冒著風雪也要纏著爸爸來參加每周一次的讀經(jīng)課程。我只是不解,王逸夫先生為什么要無償?shù)南呢斄途?,他想得到什么,他得到了什么?/span>


        后來,認識了笑非和河北行唐明德學堂的傅路江先生。笑非是明德的講師,他的生活真可說是一簞食,一瓢飲,身居陋巷,人不堪其憂……笑非本是個數(shù)學天才,卻忽然拼了身家性命似的去鉆故紙堆,他想得到什么?他得到了什么?


        再后來,認識蘇州復興私塾的傅奇先生,見面那天天氣相當陰冷,然而走進斗室,看到古色古香的課桌椅,聽到傅奇用著很堅定的語氣說話,就覺得周身有股暖的氣息流動。傅奇的辦學很艱難,但是,他沒給自己留退路,那么他想得到什么?他得到了什么?


        這不是我一個人問的問題,在悉尼讀經(jīng)課堂上,一個四歲孩子的母親告訴我,一開始,她完全不信任讀經(jīng),擔心浪費孩子的時間,但是看到兩位七十多歲的老人每周奔波在各個會館之間,上午兩堂、下午兩堂,免費給孩子們上課,那么不遺余力的推廣經(jīng)典,一定是有原因的吧,所以她決定讓自己的孩子試一試。一年多之后,孩子的變化令她驚喜。


        我在電視上看到,合肥的小篩子讀經(jīng)班,一年下來費用要兩萬多,而男主人一個月的工資只有一千多,他們將自己全部的積蓄拿出來做這么一件事呢,然而夫妻倆所付出的心血又何止區(qū)區(qū)幾萬塊錢。


        還有許多人,在了解讀經(jīng)教育的理念后,很快就辭掉自己以前的工作,一心去推廣讀經(jīng)。到底是什么吸引他們?


        這些問號在我的頭腦里徘徊良久,上海孟母堂被教育局取締的風波,是我最大程度關注兒童讀經(jīng)的開始,多年的記者和編輯的經(jīng)驗告訴我,應該也有必要去探求整個事件背后的原因,而不是跟著或批評或贊揚的人云亦云。


        很快的,我就在網(wǎng)絡上找到了那場有名的演講,當我聽王教授說道:“有些科目是懂了才能教,有些科目是不懂就可以教,什么學問不懂就可以教?音樂、美術,美感的教育,不懂就可以教,甚至必須在不懂的時候就要教,等到懂了再教就晚了?!?/span>


        一瞬間,我豁然開朗,也從此,追尋著他的腳步,越來越深的了解兒童讀經(jīng),在此,愿與大家分享我的心路歷程。


        一場演講,百年震撼 


        既然我們這個文化是有意義的,縱使我是美國人,我也要來復興中國文化;縱使我是外星人,我也要尊重中國文化。


        “(我們的教育)幾十年來都學美國,中國自己的東西統(tǒng)統(tǒng)忘記了。忘記中國東西并不見得就是不對的,我不是一個民族感情主義者。我不是說,我是中國人,所以就要復興中國文化。要復興中國文化,不只因為我們是中國人,乃是因為我們這個文化,是有意義的。我重新檢討中國的教育理論,并非我是中國人,所以非把中國教育理論再拿出來不可,不是的。而是因為這種教育理論,它是有真理在其中的。既然我們這個文化是有意義的,縱使我是美國人,我也要來復興中國文化;縱使我是外星人,我也要尊重中國文化。”


        以上這段發(fā)言,節(jié)選自王財貴先生20017月在北京師范大學所作的演講,這場兩個多小時的演講錄像,后來被譽為“一場演講,百年震撼”。七八年來,這份光盤每一年的正式發(fā)行量都超過一百萬份,而轉錄的數(shù)量更加難以估算。有人見到,在青城后山的一個農家院,也有人在教孩子讀經(jīng),就因為有游人送出了一張光盤。


        許多不知名的小鄉(xiāng)鎮(zhèn),都出現(xiàn)了讀經(jīng)班,因為那里有人看到了這張光盤。在中國極北的佳木斯市,一位名叫郝永軍的鐵路工人,偶然看到了這張光盤,他利用一切業(yè)余的時間,騎上單車去街頭發(fā)放自己印制的宣傳單,開始有人以為他瘋了,最后,這行為感動了當?shù)氐娜藗?,甚至影響到大學的學者和政府的領導。


        山東省萊州市的趙升君先生,在家鄉(xiāng)創(chuàng)辦了一所讀經(jīng)學校,短短五年時間,已經(jīng)從三五個孩子發(fā)展到兩百多人,他們來自全國乃至于全世界各地,之所以從遙遠的地方來到交通并不十分方便的萊州,家長們說,這里能給孩子最好的教育。趙升君先生七八年前不知怎么收到一份讀經(jīng)宣傳資料,被深深打動了,于是找來那張有名的光盤,據(jù)說,他一共看了三百多遍,可以倒背如流。而最初收到的那份宣傳資料,是從離萊州不遠的平原縣寄出的,寄出這份資料的王敬東老師,更早的時候得到這張光盤,一晚上連續(xù)看了三遍,第二天就決定,開讀經(jīng)學校,推廣讀經(jīng)。


        這張光盤的影像和文字數(shù)據(jù)被發(fā)到網(wǎng)絡上,也引起不小的轟動。華夏復興論壇的站長信而好古先生(網(wǎng)名)反復將這篇演講稿及錄像發(fā)布在全國各大論壇上,他說:“我看了很多遍,每一次看都禁不住熱淚盈眶。之所以反復推薦王教授的演講,借用先生的話說:‘不為任何的,不為任何的目的,知識分子的良心!’”


        河北行唐縣的傅路江先生,家中世代行醫(yī),幾年前,他花三千元買了一臺電腦,第一次上網(wǎng)就很巧合的下載到這場演講錄像,他和他的老父親一路看到深夜,結束后,他一拍大腿,“我想了多年的教育,被王先生說出來了”。他和老父親興奮得燒了一壺酒對飲,老父親說,咱們看了這一場演講,就算現(xiàn)在把這臺電腦砸了,也值得了。不久,行唐縣就開了一家讀經(jīng)學堂,老父親說,行醫(yī)可以治病,教育才真能救人,我支持你!


        長期以來,這一直是我的夢。這不僅是我個人的夢,是民族夢,也是人類的夢......


        很多人聽完演講,都情動于衷,難以自禁。東海大學附小家長齊克靖給王教授的信中寫道:“昨晚聽您演講中途,曾忍不住掩面飲泣,因為,您說了我極想說,卻不敢說的話......滿紙荒唐言,只希望讓您知道,有一個小女子真心誠意的支持您讀經(jīng)的理念。雖然沒有勇氣像您那般如淵停岳峙的矗立,卻愿意盡自己的半分心力。 ”


        一位旅美的退休老人張怡恭給王教授的信中寫道:“在厭人新聞充斥的苦惱生活中,這真是一股無比宜人的清流,深感先生不愧是一位有智慧、有洞察力和受心的教育改革家,能劍及履及地將一己理想和實驗成果默默地在社會推展。短短幾年已促成七十萬人讀經(jīng)背經(jīng),成果豐碩,振奮人心。且這股潮流正向大陸及全球華人小區(qū)推展并獲得極大回響,未來對國家影響之深遠實有難以估計者?!?/span>


        一個大陸的青年教師白青力寫道:“王老師,我今年二十歲,而前一段的思想是很渺茫的,‘理想’這個詞語在我的腦海中已趨于淡忘,自從我接受了您的讀經(jīng)教育理念以后我感覺我還是有很多的精力的,不應該沉泯于世俗之中,我應該對社會有所貢獻有所創(chuàng)造,無志的二十年已經(jīng)過去了,沒有一個人在我的人生之路上做太多的指導,因為我迷惘,我們的同齡人迷惘,大概這一代的大陸青年都在迷惘,事事無所求,理想無所往,所謂稀里胡涂混春秋,而今天不同了,一種中國人覺醒的教育理念現(xiàn)在已經(jīng)誕生了,所以我二十歲開始立志,在二十歲理解力漸趨成熟的此時立志,我忠誠的希望王老師能給我指點。


        王老師,我佩服您的心胸與志向,心胸寬廣,平易近人(不是恭維,是體會),志向博大,意志持遠,心系民族文化之安危,不為一己之私利,‘有中國人之處便有讀經(jīng)之風氣’這豪情壯語便是您理想的真實寫照?!?nbsp;


        黑龍江省社會科發(fā)展基金會楊子彬在信中說:“長期以來,這一直是我的夢。這不僅是我個人的夢,是民族夢,也是人類的夢......您倡導的‘全民讀經(jīng)’正是在實現(xiàn)著這個夢,真是相知恨晚。這是一個偉大的社會系統(tǒng)工程,我渴望把綿薄之力匯入您開創(chuàng)的事業(yè)中去?!?/span>


        山東省淄博市沂源縣悅莊鎮(zhèn)黃家宅完小語文教師周欽剛:“2002年您到淄博來演講時,我有幸聽了您的演講!從此我的人生開始改變!我已經(jīng)有自己的人生目標了——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先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讓更多的人接受經(jīng)典文化,凈化人們的心靈,我的生活充實美好,因此,我感到滿足、幸福,感謝您!


        多倫多啟智經(jīng)典教育中心負責人田雪:“移居加拿大前,我有幸參加了石家莊市靜園兒童經(jīng)典導讀中心組織的經(jīng)典誦讀活動,并觀看了你在北京師范大學演講報告的光盤。我感到,經(jīng)典誦讀是一項非常有意義、值得我們?yōu)橹粩嗯Φ氖聵I(yè),于是我希望把經(jīng)典誦讀帶到加拿大,讓加國的華裔兒童了解自己的祖裔文化,讓更多人認識璀璨的中國文化?!?nbsp;


        臺南縣讀經(jīng)推廣中心許世賢:“自五四運動以來,王教授可稱為我們教育改革之父,這幾年來不遺余力巡回全省,乃至大陸及海外各地,推廣經(jīng)典教育的重要性,在此讓我們向您說聲:辛苦了!堅信在您的帶領下,文化生命力一定能向上提升?!?nbsp;


        .....


        人類腦神經(jīng)的發(fā)展超過13歲之后,我們那種直覺的能力就消失了。我們那種深度學習的習慣沒有了,老天爺所給我們那強大攝取的力量,攝取的這個功能就收回去了。除非你自己再打開心門,再接受偉大心靈的呼喚,你才能跟它起共鳴。但是這種人是很少的。我們?yōu)槭裁床蛔屓魏我粋€人統(tǒng)統(tǒng)是在有天才的時候,給他天才的教育。


        到底是什么樣的演講,能夠給人那么深沉的感動和震撼?


        也許,是他說出了我們每個人的切膚之痛:“我們的孩子,是那么樣的聰明,那么樣的認真。這一點點數(shù)學,為什么學得那么痛苦?我們科學教育最主要的應該讓一般的國民,都能夠思考,能夠面對問題。但是我們的數(shù)學教育,讓我們的國民不會思考,不敢思考,面對問題不知道怎么辦。我們讓初中生、高中生學了那么多東西,天天非常痛苦。結果發(fā)誓一輩子,不再算數(shù)學,對科學沒有了興趣。像這樣的國民,是不能培養(yǎng)出科學的氣氛的?!?/span>


        也許,是他提出的問題引起我們深刻的反省:“科學教育應該按照科學辦法來教。既然要學得懂,所以我們要懂了才教,教懂才有用。而人生有很多的學有很多科目不屬于科學,科學的科目其實只占我們所有科目的十分之一,或是不到十分之一。我們人生不只是科學,西方科學先進國家的人,對于他們孩子的科學學不好,并不緊張、沒事。為什么?人生的大部分不屬于科學。那么,這些大部分的學科,既然不屬于科學,要不要按照科學方法?要不要懂了才教?要不要教懂了才用?我們不是要想一想嗎?”


        也許,是他說出的實情令人信服而追悔莫及:“依照人類心理的發(fā)展,人類腦神經(jīng)的發(fā)展超過13歲之后,我們那種直覺的能力就消失了。我們那種深度學習的習慣沒有了,老天爺所給我們那強大攝取的力量,攝取的這個功能就收回去了。除非你自己再打開心門,再接受偉大心靈的呼喚,你才能跟它起共鳴。但是這種人是很少的。我們?yōu)槭裁床蛔屓魏我粋€人統(tǒng)統(tǒng)是在有天才的時候,給他天才的教育?!?/span>


        也許,是他的教育理想志存高遠:“從今天開始,我們每個老師,希望你記住一句話,我們所要教給學生的,一定是教他有用的東西。而且一定是高度有用的,這個高度有用的就是一輩子有用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你只要教五分鐘,就影響他一輩子,你只要教幾句話,就讓他一輩子受用?!?/span>


        學日本,我們不是學日本的企業(yè)家精神,乃至于連日本的櫻花那種悲劇精神都沒學到,我們只學到日本的卡通、日本的漫畫。為什么別人有好東西,你學不到呢?因為你喪失了對自己文化的信仰。


        但是,那最深處打動人心的力量,應來自于他說中了大部分中國人的心事,他讓我們不能再遁逃,必須真實的面對,面對自己,也面對世界——


        “現(xiàn)在的中國人,已經(jīng)忘記了中國文化。中國人連中國書都不能讀了。什么叫中國人連中國書都不能讀?一個人打開經(jīng)史子集,而不能讀原文,還要靠翻譯,就說明這個人不可能了解深度的中國文化。一個沒有自己文化傳統(tǒng)的民族,而想要去吸收別人的先進文化,也是不可能的。因為他目光短淺,心胸狹隘?,F(xiàn)在我們學西方,學美國,不是學美國的冒險開拓的精神,不是學美國的那種大氣魄的民族精神。而是學美國什么呢?學美國的好萊塢,學美國的麥克爾杰克遜、麥當娜。學日本,我們不是學日本的企業(yè)家精神,乃至于連日本的櫻花那種悲劇精神都沒學到,我們只學到日本的卡通、日本的漫畫。為什么別人有好東西,你學不到呢?因為你喪失了對自己文化的信仰,一個喪失中國文化信仰的中國人,不僅對自己沒有好處,而西方人假如要跟你學一些中國文化,我們也不可能有所貢獻。所以,忘了自己文化的民族,不只是自己的損失,也是一種對于其它民族的罪過。為什么西方文化可以傳到我們中國來?為什么我們中國文化,不能傳到西方去?現(xiàn)在,假如派你或是我去傳播——有些西方人他的教養(yǎng)很高,他希望也學學中國的高度的文化——請問,我能嗎?你能嗎?”


        王財貴先生在《兒童讀經(jīng)教育說明手冊》中,還寫過這樣一段話:


        “這八十多年來,老、中、青三代的中國人,已經(jīng)是不敢(也真不會)讀經(jīng)了!而中國人是不是因此更理性了?中國社會的文化教養(yǎng)是不是因此更提高了?是不是因為充分西化而更受外國人所敬重了?當然歷史不可重復實驗來做比較,不過,在一般人的心中,總難免有一些隱約的痛楚。切身的問題是:他的語文程度不夠,他看見左右的人心量不廣,涵養(yǎng)不深,他的人生態(tài)度無所依歸,理想不敢堅持。其次是:感受到社會正義的日漸消亡,君子之風的日漸遠去,短視近利,詐虞日盛。尤其是近來犯罪率的增高,而犯罪年齡層的降低,校園暴力事件的頻傳,顯示了人心的極度空虛,人生方向感澈底的失落!這其實就是整個社會只顧發(fā)展經(jīng)濟,而未能相對的提升國民文化教養(yǎng),所必至的后果。知識分子也愈來愈強烈地感受到:沒有自我文化旳民族,托缽乞憐的結果,縱有再大的天才本事,終究不能參與于世界文明的創(chuàng)建,而永為其它民族所輕視?!?/span>


        誰能否認,這不是我們心中的隱痛?只是,我們常常只是抱怨或者無奈,幾乎沒有想過問題的根源所在,所以王教授每次都說,我不是來發(fā)牢騷的,我是來解決問題的。是的,讀經(jīng)的教育理論,打開了我們沉睡的心門,難怪有人說,“看到了王教授的北師大演講,真猶如撥開迷霧見青云的感覺?!?/span>


        所以,這不僅僅是感動和震撼,更多的是讓我們回歸自己心靈的喜悅,說出了我們早就想說的話的那種暢快淋漓,他給人們指出一條路,一條可以走得心安理得的坦途,他讓我們回歸到理性,回歸到自己的良知。


        教育的唯一之道


        “我最近兩三年的演講,大都圍繞在教育的三個基本原則的分析。認為:一切教育,如果連這三個基本問題都沒處理好,則其教學成效必定堪虞?!?/span>


        以上這段文字,選自王財貴先生的文章《改革世界語文教育 重鑄當代人類文明》。“兒童讀經(jīng)”四個字本身,其實就包含了教育的三個基本原則,所以,在最近幾年的演講中,王財貴先生多從此論述。


        《大學》云:“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后,則近道矣?!彼^“道”,《說文》上的解釋是:“一達謂之道”,后來引申為從此處到彼處的“唯一的路”,由此可見,依照“本末先后”而行事,恐怕是必須的,也是最明智的選擇。


        面對教育,是否也有唯一之道?若順著思路想下來,應是有的,即,依照教育的“本末先后”而行,便是“教育的唯一之道”。而要了解教育的本末先后,王財貴先生認為,首先要把握教育的三個基本原則。不過,他堅信,只要他提出這三個基本原則,每個人都會贊同他。這是個很大膽的想法,不過馬上就可以得到驗證,因為接下來就要進入到讀經(jīng)教育的主題,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在心中問自己,我是不是本來也是這樣想的?


        人人都有不可思議,不用努力,即可收效的“語言天賦”,人類仗此天賦,不只學會母語的一切技能,作為基本溝通的工具,還因為習得了語言,而增進了各項學習智能的發(fā)展。


        教育的三個基本原則之一:教育的時機要把握。


        人之生命,在時間中順流而走,亦即,生命是在時間中成長,能力在時間中累積。時間是一去不復返的,生命亦不可再重演。而人類有某些基本能力,是必須在生命的初期就要完成的,即是所謂“學習的關鍵期”,錯過時機而使基本能力虛弱,將造成各種學習的障礙,往往終身補救不及。眾所公認,語文的能力,是人生首要的基本能力。而語文的學習,又是最具“關鍵期色彩”的一項,即,必須在十三歲之前奠定一生的基礎。連心理學家都驚訝于:為什么一個嬰兒,在懵懂的三歲之內,就可以輕易地把本族母語學好(所謂“母語”可以是一種,可以是兩種,乃至多種),因為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解說這種現(xiàn)象,特別稱之為:“語言天賦”。人人都有不可思議,不用努力,即可收效的“語言天賦”,人類仗此天賦,不只學會母語的一切技能,作為基本溝通的工具,還因為習得了語言,而增進了各項學習智能的發(fā)展。但完全的語言天賦,只保留到三歲,并隨著年齡之愈長愈弱化,以至于十三歲,幾乎等于零。所以若超過十三歲,還想學新的語文,必須完全靠“人為”的努力,以“人為”之力要達成“天賦”之功,那就難了。


        “人文”一面的教學,若學者稍平其心來觀察,則很容易發(fā)現(xiàn)這方面的發(fā)展反而是走一“學習能力隨年齡而遞減”的曲線,亦即年齡愈小,學習能力愈強,年齡愈長,學習能力反而減弱。


        教育的三個基本原則之二:教育的內容要把握。


        有關教育的內容,一百年來,西方有所謂的“兒童中心本位”與“社會中心本位”之爭。兩派學者思考著:到底是要遵從實用主義,只教兒童現(xiàn)在生活要用的,讓他從簡單日常開始,教材隨年齡而俱進?還是要遵從理想主義,一下就教兒童學習歷史文化的精華,以備將來之用?吾人當何去何從呢?所謂“道不遠人”,其實教育問題并不復雜,只要立基于“人性”,即,這里必須有一種“洞見全體”的智慧。見到:人類本來就應有其生活之所需的知識技能之學習,又應有其雅化深化的人文智能之學習。而兩面各有其特殊的性質,理應以不同的方法來處理。在數(shù)理科技方面,是較為單純的知識型的訓練,這一方面應完全服從兒童“理解能力”的發(fā)展。因為人類理解能力的發(fā)展只有一套,即,“學習能力隨年齡而遞增”,所以教材的編法,只有一條路,即是“由淺到深”,這是可以澈底“兒童中心本位”的。但在語文方面,乃至性情、品格、美感、智慧等,即所謂“人文”一面的教學,則須配合人類在這方面的學習能力之發(fā)展狀態(tài)。若學者稍平其心來觀察,則很容易發(fā)現(xiàn)這方面的發(fā)展反而是走一“學習能力隨年齡而遞減”的曲線,亦即年齡愈小,學習能力愈強,年齡愈長,學習能力反而減弱。


        所以,教育的內容應當根據(jù)兒童學習的能力和傾向性給予恰當安排。如前所述,兒童時期是語文學習的最佳時期,因為在教材的選擇上就應該遵循“學習能力遞減”的曲線,選擇“經(jīng)典之文”。這當然包括本族經(jīng)典與外族經(jīng)典,推而廣之,與語文類似的人文學科,都應該選擇其中經(jīng)典為教材。


        各民族對其本族高度語文的學習,應走此一條路,對其本族高度文化的繼承,也應走此一條路;對外族高度語文的學習,必須走此一條路,對外族深度文化的吸收,更必須走此一條路。 


        教育的三個基本原則之三:教育的方法要把握。


        不論任何學科的教學,都應該按照人類學習的自然規(guī)律而施行,才是合乎人道的方法。學習語文只有兩個規(guī)律:其一是關于人類智能發(fā)展的規(guī)律,語文的習得能力是愈早愈強(上文己講明)。其二是人類語文習得的規(guī)律,語文的各項能力,包括語音語法和語詞,都是從大量反復熟悉中自然領悟獲得的。從來沒有一個父母教他的孩子講話,而孩子日以繼夜的在母語的環(huán)境中,大量而反復的聽著那些日常用語,到三歲己習得一生講話的基本能力,包括語音、語法,終身不必再學;至于語詞語意,也已夠當時之用,而隨著年紀經(jīng)驗之成長而自然增廣。“經(jīng)典”的學習,是達成高度語文造詣最簡捷的方式,也是深入文化智能唯一的路徑。而經(jīng)典的學習方法也只有一個,即是依照所有語文學習的規(guī)律,不必講解與考察,只要反復而熟練。反復而熟練,簡單的說,就是“背誦”,背誦的意思是“反復誦讀以至于能熟背”。取“經(jīng)典”而“背誦”,也就是吾人所謂的“讀經(jīng)”。起初,經(jīng)典文句雖然因陌生而似若艱深,但反復的遍數(shù)既多,熟習的數(shù)量既大,就如同嬰兒學語一樣,自然日有領悟,漸入佳境?!敖?jīng)典”,是語文之結晶,文化之精華,智慧之淵藪?!白x經(jīng)”是所有人類學習語文的不二法門,也是人類悟入智慧的方便之道。唯有有了語文造詣的高度,才可能有智慧悟入的深度。各民族對其本族高度語文的學習,應走此一條路,對其本族高度文化的繼承,也應走此一條路;對外族高度語文的學習,必須走此一條路,對外族深度文化的吸收,更必須走此一條路。 


        至此,讀經(jīng)教育的基本原理已經(jīng)十分清楚,便是——教育的時機:兒童;教育的教材:經(jīng)典;教育的方法:誦讀,此之謂“兒童經(jīng)典誦讀教育”。這是基本的原理,若要進一步深入理解和操作,還需知道讀經(jīng)教育本身應該把握的四個要領,即:


        一,及早讀經(jīng),愈早愈好。從胎教做起,為原則性的最早。自未出生至百歲人,從知道的那一刻讀起,是為各個人的最早。


        二,老實讀經(jīng),愈老實愈好。讀真正的經(jīng),如從論語讀起,是教材上的老實。只管呆呆地讀,不解釋,沒花俏,是教法上的老實。


        三,大量讀經(jīng),愈大量愈好。用盡可能多的時間,讀盡可能多的經(jīng)典,反復盡可能多的遍數(shù)。


        四,快樂讀經(jīng):以上三點做到了,快樂之情,自然源源而來。


        左一個原則右一個要領,過多的理論闡述,難免引來質疑,你說的這些,在現(xiàn)實中真能做到嗎?原本,假如是有智慧的人,一聽到道理,就立刻相信了,因為道理是順乎人性之常而可以用心去體貼的,但一般的人,還是要看到實例才感到踏實。十余年來,為了能夠漸漸實現(xiàn)老實大量讀經(jīng)的理想,許多人創(chuàng)辦了全日制讀經(jīng)學堂,在這里,那些三歲到十三歲的孩子,讀的第一本書是《論語》,每天讀經(jīng)的時間在四個小時以上,每本書誦讀至少三百遍,不講解。這前三個要領是有章可循,容易把握的,唯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孩子們以這樣的方式學習,真的會快樂嗎?


        王財貴先生曾經(jīng)對“快樂讀經(jīng)”有如下的闡釋:“要達到‘快樂讀經(jīng)’的效果,塾內須有一種‘學堂特質’,老師須有一種‘老師的人格特質’,即在客觀方面,純粹以‘教育’為心,其它條件參雜愈少愈好;在主觀方面,能體貼人性,知兒童,愛兒童,以協(xié)助兒童之生命成長為第一關切所在。在日常規(guī)矩的管教上,能寬嚴得中,既不可放任,也不可太過拘束。最重要的關鍵是:對讀經(jīng)要深具信心,深知只要引導兒童老實讀經(jīng),必能讀出味道,而且只要持續(xù)大量讀下去,經(jīng)典熏陶之力將日益顯著,以此信心自我鼓舞并鼓舞學生,老師的情緒即能隱定,而給孩子有一種深厚可靠的安全感。孩子讀經(jīng)有了成就,又有一種心靈的厚重感,他是很愉快幸福的,那時,孩子的生活規(guī)矩也就不必太多要求而自然容易順情順理了?!?/span>


        面對這些小皇帝,遠離父母,遠離網(wǎng)絡,電視,零食,遠離在家許多待遇,在生活條件這么差的地方,在這么緊張的學習之后,為什么有一半的孩子選擇想留下?只有一個答案:就是這樣的學習符合人性,孩子有了深度的成長,其中的喜悅,遠遠超過物質的享受。


        前文提到的趙升君先生,每年暑期舉辦“讀經(jīng)夏令營”,他在“教學效果總結”的文章中寫道:


        “暑假班共四十天,早上五點起床,晚上九點睡覺,每天純讀經(jīng)時間九小時,教室在六樓,玩的地方都沒有。就是這種不符合近代所謂‘兒童心理’的學習,最后居然有近一半的孩子苦苦相求老師:給爸媽打電話,不要回去上學了,想留下讀經(jīng)。弄得幾個理念不深的家長以為老師給洗了腦。我說:如果有這種效果,我倒希望天下的孩子都來洗腦。實際上,我們沒給孩子洗腦,是因為孩子在他的生命深處真有了收獲,而有了喜悅,才有這樣的想法。當然,大部份的家長一時是很錯愕的,堅持把淚眼汪汪的孩子帶回去,過了一兩個星期,還有五個孩子終于說動了家人,從家鄉(xiāng)再回來這里繼續(xù)讀經(jīng)。


        “面對這些小皇帝,遠離父母,遠離網(wǎng)絡,電視,零食,遠離在家許多待遇,在生活條件這么差的地方,在這么緊張的學習之后,為什么有一半的孩子選擇想留下?只有一個答案:就是這樣的學習符合人性,孩子有了深度的成長,其中的喜悅,遠遠超過物質的享受?!?/span>


        “暑假讀經(jīng)班”的模式后來被全國各地許多學堂復制,無一例外的獲得成功。一位參加過暑假班的家長說:“孩子現(xiàn)在變胖了,也知道自覺學習了,甚至我再也不必為他早上賴床而著急,他還盼著明年暑假繼續(xù)來這里讀書,真令人難以想象?!焙髞?,萊州又舉辦了“寒假讀經(jīng)班”,令人吃驚的是,這一次,全部的孩子都留了下來。


        究竟是什么讓孩子如此喜歡讀書?一個叫王鐘逸的男孩說:“有時讀書讀到快樂的時候,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讀《逍遙游》那會兒,還會一個人爬到樹上,去體會‘地籟’的感覺,因為‘天籟’找不到,就只好退而求其次。陶淵明說,讀書不求甚解,每有所得便欣然忘食,真的是那樣。所以這里所有同學都讀得很歡娛,大家以誠相待,沒有什么苦惱...


        《老子》五千子,《論語》一萬四千字,《孟子》三萬四千字,據(jù)說,一個從未接觸過讀經(jīng)的孩子,背下老子不到一個月,背下論語不到三個月,背下孟子不到半年。一個人倘若能把三萬四千字的文章如行云流水般滔滔不絕的背誦出來,那種欣悅、自豪之情,沒有親身感受的人,是難以想象的。這才是一個人生命深處噴薄欲出的快樂,不是,那不是快樂,是一種幸福,自信的、踏實的、厚重的、充沛的幸福感。


        當一個人從學習中獲得如此的幸福感,就能真正體認孔子說的,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當他能用生命去實踐經(jīng)典的時候,又反過來促進了他的幸福感,在這樣學習與實踐的水乳交融中,就培養(yǎng)出一個聰明好學、性情優(yōu)雅的人,他的生命會日漸的充實、飽滿、剛健、光輝,這不就是教育的最終目的嗎?


        這理論看似是無懈可擊的,不過,也常常有人提出,讀經(jīng)是不錯的,但把讀經(jīng)說成是教育的唯一之道,似乎過于極端,尤其是,世間的萬事萬物都是有利就有弊,有得必有失,讀經(jīng)難道就不會出現(xiàn)問題嗎?面對“讀經(jīng)萬能”和“讀經(jīng)有弊”的兩端,王財貴先生是這樣響應的:


        “我也常想:我的讀經(jīng)說法,以及有些朋友的讀經(jīng)實踐,是否也落入目空一切唯我獨尊的毛???至少我知道會有人認為我們是帶有此種心態(tài)的,因為我們給人的感覺是‘讀經(jīng)萬能’。我因有五四之戒,所以常作此警惕反省。


        但,我一直以來,總認為我們的言語行跡或許類似,但心態(tài)是不同的。因為我們所要的是‘全盤’——全盤人性——的開發(fā),只不過,有本末終紿先后之序,以讓‘全盤’能真成其為全盤。而五四的全盤,是‘全盤西化’‘全盤現(xiàn)代化’,而其代價是‘全盤否定傳統(tǒng)’‘全盤否定中國文化’。所以,自終至始,自始至終,都是偏見。


        我們讀經(jīng),是以背誦為始,以助長一切學習。我們讀經(jīng),是以本國為本位,消化一切文化系統(tǒng)。這種‘以一元開多元’的動態(tài)的‘全盤’,也非‘多元文化’主張者只是機械的分析的靜態(tài)的多元的‘拼盤’。


        生命本是動態(tài)的,文化是有生命的,須以動態(tài)心靈體貼之,非靜態(tài)思想所能理會也。


        凡對人類文化之表現(xiàn),欲強加分割者,皆妄人虛見耳。”


        什么是“一元開多元”,又什么是“動態(tài)的全盤”,也許,我們可以為此另開一個主題。


        “數(shù)理讀經(jīng)”的構想


        “‘讀經(jīng)’的教育,其實不是什么特別的發(fā)明,它只是出自于一個理想:讓教育回歸它的本性,回歸它的自然。而教育如果教的是人,則應該回歸到‘人’之學習的特性上來。我們曾標舉教育應追求的的四項目標:‘在最恰當?shù)臅r機,用最簡捷的方法,教最高明的教材,以培養(yǎng)最優(yōu)質的人材’??傊?,即是一句話:‘該怎么教,就怎么教?!艺J為這種理想,可以應用在各科目上,所以方便地說,各科目都可以‘讀經(jīng)’?!?/span>


        以上的文字選自王財貴先生的《‘數(shù)理讀經(jīng)’的構想》一文。將“數(shù)理”與“讀經(jīng)”兩個詞匯放在一起,是很奇特的,不過,相信等一下,你就能明白它的意味。


        小學一年級入學的第一天,她就發(fā)給每個學生一本《論語》,然后跟同學們說,這就是我們這學期的語文課本。


        在臺灣,有一位陳玉鉉老師,她很大膽的將老實大量讀經(jīng)的理念帶入了體制內校園,小學一年級入學的第一天,她就發(fā)給每個學生一本《論語》,然后跟同學們說,這就是我們這學期的語文課本。


        每堂課一打上課鈴,玉鉉老師就帶領學生讀《論語》,十分鐘,二十分鐘,有時候半節(jié)多課過去了,還不知不覺,干脆整堂課都讀下來。那正式的語文課教學怎么辦?很簡單,就利用剩下的十分鐘二十分鐘來學習,數(shù)學課也是如此,社會課也是如此,班會課也是如此,只要是玉鉉老師負責的課程,不管什么課,一打上課鈴,就先讀《論語》,然后利用剩下的時間做學校課程。這樣的讀了半個學期,小學一二年級,乃至于三四五六年級該學的漢字,這些小學一年級的學生,已經(jīng)會的差不多了。


        一年級下半學期,依舊如此,而孩子們的小學一年級語文課文已經(jīng)可以自學了,有些同學,剛拿到語文課本的第一天,就從頭到尾都讀完了。升上二年級以后,他們的識字量更多,記憶力和理解力也都相應得到提升,不僅語文課本可以采取自學的方式,連數(shù)學課也可以自學了,玉鉉老師還鼓勵每個學生自己做數(shù)學習題,愿意做多少就做多少,有的小朋友開學不到兩個星期,就把一學期的數(shù)學習題冊都做完了,有些聰明的孩子,還去買了三四年級的習題冊來做。


        大部分的孩子,學習水平都超過體制的要求,如果有個別的孩子跟不上教學進度,老師也不著急,因為她知道孩子的理解力是“隨年齡增加而遞增”的,她會安慰孩子,沒關系,過一陣你就會了。于是,全班的孩子都很開心,因為沒有任何學習壓力,還很有成就感。


        玉鉉老師還鼓勵孩子們讀書,讀他們能懂的書,兒童讀物。讀得快的孩子,一年能讀到五六百本課外書,讀得慢的也能讀一百多本,學期結束,這個班上的小朋友各科都排在第一,學習第一、閱讀第一、創(chuàng)意第一、紀律第一,連體育比賽都是第一。于是有人調侃的說,讀經(jīng)的孩子學游泳都比較不會沉下去。


        升上三年級,班級換了新的老師,玉鉉老師重新回到一年級教剛入學的新生。這一班和上一班一樣,也是如此輕松自如的學習。一個她曾教過的三年級學生在給她的教師節(jié)卡片上寫道:我以前不知道老師為什么要教我們論語,現(xiàn)在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玉鉉老師說,她是天下最幸福的老師,這真應了那句話:教育是很簡單的,教育是非常輕松愉快的,培養(yǎng)人才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可是,這是為什么?


        讀經(jīng)使一個孩子語文成績好是可以理解的,但其它的科目呢?美術科,品德科,體育科,乃至于數(shù)學科,讀經(jīng)對這些科目難道也可以造成影響嗎?


        其實,如果仔細研究前面所涉及的讀經(jīng)教育基本理論,這個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但既然不受篇幅所限,那就不妨再羅嗦一些。


        讀經(jīng)本來是從語文教育開始的,其主意是“在兒童期之內(時機),反復誦讀(方法)經(jīng)典之作(教材),以達成語文文化教育功能(人材)?!贝送猓c語文相類似,著重反復“灌輸”的教育,在藝術的涵養(yǎng)與鑒賞方面亦有“音樂讀經(jīng)”和“美術讀經(jīng)”,因為它們都是屬于“浸潤型”(或謂“滲透型”)的學問。(乃至于“德性教育”,亦屬于“浸潤型”,它是實踐方面的浸潤。)


        所有科目中,與“浸潤型”相距最遠的是“結構型”,此則以數(shù)學為代表,數(shù)學涵幾何,而應用于各種自然科技性的科目,統(tǒng)稱“數(shù)理”。數(shù)理的能力是人類本具的:數(shù)學、幾何、物理、化學這些科目的基礎在邏輯,而邏輯本來是人類知性所自發(fā)的思考之能力。


        是聰明的頭腦使數(shù)理好,而不是數(shù)理的訓練使頭腦好。


        依照心理學家皮亞杰的研究,人類認知能力的發(fā)展,分為感覺動作期(一至三歲)、運思準備期(三至六歲)、具體運思期(六至十一歲)和抽象運思期(十一歲以后)四階段。可見思考能力雖是人類的天性,但其展現(xiàn),是按部就班的,從具體到抽象,從直覺到反省,從淺度到深度。


        數(shù)理能力與大腦神經(jīng)有關:依照智能醫(yī)學的研究,人類思考能力的發(fā)用與大腦神經(jīng)的數(shù)量及神經(jīng)的聯(lián)結,有直接的相關性。一般說來,大腦神經(jīng)發(fā)達者,思考反應敏銳,反之,則為遲鈍。所以想要數(shù)理能力好,應事先建置一個優(yōu)良的腦神經(jīng)系統(tǒng),以為預備。而人類腦神經(jīng)的發(fā)展,主要是靠后天的訊息刺激。發(fā)展的潛力,在原則上雖是無窮無盡;但發(fā)展的時機卻有限,其時機起源于胎兒,愈早可塑空間愈大,愈晚則愈僵固,到十三歲大體藍圖底定,成為一生思考能力僅有的供應場。


        王財貴先生在闡述“數(shù)理讀經(jīng)”的構想中,寫過這樣一段話:“要數(shù)理能力好,最主要應不在于孩子入學以后如何加強數(shù)理訓練,而是在于機會未喪之前及早拓增腦神經(jīng)的建置。可以說:“是聰明的頭腦使數(shù)理好,而不是數(shù)理的訓練使頭腦好。”猶如先要建了高速公路網(wǎng),才可以讓車子跑得順暢,而不是放了許多車子去跑,就可以跑出高速公路來。沒有暢通的高速公路網(wǎng),在顛簸的小徑上,只好跑些少量的機車和自行車。放入大車子,立即塞車或翻車。沒有好的頭腦,小學數(shù)理或許還能應付,到了中學大學,就思考不來,只好厭學放棄了。所以,在人生整個教育歷程里,數(shù)理教育是后起的依賴性的教育,不是先在的根源性的教育。尤其在十三歲之前,是腦神經(jīng)建置的黃金時期,這時,訓練人類心智的主題,不應在于數(shù)理思考的精密播弄,而是讓語文與藝術等訊息的大量往來?!耙匀宋膸涌萍肌?,這不只是在學問價值上如此,即使在教育養(yǎng)成上,亦應如此?!?/span>


        可見,在教育中,我們必須先“建體”,然后才能“開用”。為什么說“讀經(jīng)”可以“建體”呢?因為它產(chǎn)生兩個很重要的效果:一、通過豐富而優(yōu)雅的各種訊息,刺激兒童腦神經(jīng)的發(fā)展,建構發(fā)達的思維系統(tǒng);二、在熟讀的過程中,經(jīng)典中的智慧深入到一個人的下意識和潛意識中,默默的涵養(yǎng)性情。用通俗的語言來講,就是使一個孩子“聰明好學”而“品德高尚”。奠定了這兩個基礎,則各學科的教育,乃至于今后的成人成材便成為順理成章、自然而然的事情,這就是“一元開多元”。

        在深圳梧桐山有一個叫昊卿的小男孩,從兩歲開始由母親帶他讀經(jīng),讀論語、孟子、易經(jīng)以及英文莎士比亞詩歌這些大部頭的書,他的母親曾經(jīng)在網(wǎng)絡上分享自己的教學心得:


        “現(xiàn)在他六歲了,小學語文課本可以不費多長時間從頭翻到尾,可以自由閱讀黑紙白字的書籍,樂此不疲,這是一個好習慣,起碼以后我不必擔心他不愛學習。數(shù)學,其它沒讀過經(jīng)的同齡孩子在掰指頭和腳趾頭或列豎式的時候,我家孩子早已報出了結果。事實上,依照王教授的讀經(jīng)理論,我們壓根沒想這么早教數(shù)學,所以從來沒有教過他數(shù)學,不過將小學各類課本放在他書架上而已,他會,說明他自學的。英語,就是他自己聽CD,一二年級的英語課本只有簡單的對話,倒是插圖占了三分之二,他也是無師自通,而且口語絕對原汁原味。其它地理歷史人物史實等知識,都是他平時看書學的,已是絕對超出想象。還有,就是他很講道理,決不會無理取鬧。動靜收放自如,絕對沒有學校絕大多數(shù)孩子的‘市井習氣’……”


        這當然只是個個例,但是,如果你愿意去用心了解,就會發(fā)現(xiàn),幾乎每一個老老實實讀經(jīng)的孩子,都是如此的好學上進、聰慧明理、活潑可愛,這在現(xiàn)實中已經(jīng)有了大量的實例可供觀瞻和參考。難怪日本早教專家鈴木鎮(zhèn)一先生說:每個孩子生下來都是天才,哪家的孩子不是天才是比較奇特的。


        王財貴先生的“數(shù)理讀經(jīng)的構想”一文傳播開來后,臺灣東吳大學物理系教授任慶運先生找到他,任先生說,他是教數(shù)學的,他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臺灣大學生有解題能力,沒思考興趣,這是很大的危機,他教了十幾年數(shù)學科學,越教越對國家沒有信心,越教看到學生真誠度越差,所以他也讓自己的孩子在家讀經(jīng),現(xiàn)在看到這篇文章,正合他的意思。于是兩位教授一拍即合,決定要編一套數(shù)學教材,把數(shù)學用文字表達出來,用精煉的確定的語言寫出文章來說明數(shù)學的步驟,讓一個孩子通過讀文章就知道一步步怎么思考,引導孩子思考。這就相當于一個數(shù)學能力很深的老師,按部就班引導一個孩子思考一樣。一個孩子讀多了數(shù)學的文章,以后作文也可以非常精確表達自己的意思。而且,倘若開始讀不懂,以后可以反復讀,把數(shù)學課本當作讀經(jīng)來讀,一遍再一遍,慢慢體會,漸漸懂,懂了繼續(xù)前進,這樣就可以自己學數(shù)學。


        依照任先生的預測,一個通過讀經(jīng)教育培養(yǎng)出的孩子,一天用二三十分鐘看數(shù)學書,到了三年級就可以做到初中,到了十三歲,基本上可以達到大學程度,而且不需要老師,老師最多只是從旁指導,有自己不能通透的地方,點撥一下就好了,教數(shù)學是這么簡單,而孩子自己思考,滿心歡喜。進一步,如果這個孩子兼英文讀經(jīng),就可以讓他看英文原版,看歐幾里德《幾何原理》。西方的文字結構是邏輯結構,這個孩子一方面學習英文,一方面自己學幾何,而且可以趁機學習西方人的邏輯結構,我們的語言也就漸漸有邏輯性的表達。語言有兩種表達,一種是流線形的,不著一字盡得風流,一種是邏輯性的,一步一步不肯放松,這兩種語文能力都要養(yǎng)成,也就是,要有整全的思維,我們所說的,從“一元”開出“多元”,掌握“動態(tài)的全盤”。


        教育的智慧


        現(xiàn)實上的人,是真有一些毛病的,如怠惰懶散、自私自利、浮躁貪頑,但這些毛病都是外表的,都是在現(xiàn)實中蒙上的一層陰影而已。在這陰影之內,人還有他超越的、深刻的、內在的、本質性的能力!這才是真正的天性,人有如是光明的超越的天性!


        “我們在這個地方盡力地培養(yǎng)孩子,也不能保證這個孩子出去一定不受污染,但至少受了長期經(jīng)典熏陶的人,會比較有辨別是非的能力和堅守道義的勇氣,我們對他抗拒社會污染的能耐,有相當大的信心;如果連讀經(jīng)教育都無效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們還能從事什么更有效的教育!讀經(jīng)教育,除了有經(jīng)典做保障之外,希望老師也都有大德、大才、大量、大智,這樣才能開啟自己,并開啟學生,成就自己,并成就學生!學生們以后一定會走出去,但你老早就以你的教學‘心法’告訴了他:‘天理是常在的,人性是光明的,世間雖然有艱難,但有大德者,就不會被淹沒。’”


        雖然王財貴先生常說,自己推廣讀經(jīng)的經(jīng)歷是,一帆風順、勢如破竹,但是,在真正落實讀經(jīng)教學中,老師們的感受是,并非一帆風順,每個孩子都是不同的個體,老師面對著一個個孩子,層出不窮的新問題時,應該如何處理?在名為“教育的智慧”的座談中,王財貴先生說


        “專從教育的方法上說,這是教育界容易忽略的一個區(qū)塊,而今天所注重的,不是一般的教學法,乃是一個老師‘如何做一個好老師’的‘心法’?!?/span>


        負責任的老師,可以分為三種:一種是相當認真,花了很多力氣去完成“任務”,這種認真,可以把它比喻作“挑磚頭”。挑磚頭的苦力是很費勁的,他依照“工頭”的指示,一擔一擔死命地挑,工作完成了,他賺得了工錢,高興地休息了。至于昨天為什么挑那種磚,今天為什么挑這種磚,為什么那些磚要擺在那里,這些磚又要擺在這里,明天又要挑那些磚去哪里,他是絲毫不管的。這種老師把孩子當磚頭一樣挑,把我們的孩子當死東西,也會有一定功效,就是把磚頭從這里搬到那里的功效,把孩子從這個年級搬到那個年級的功效,老師不知道為何要這么搬,他所在意的,只是完成“領導”給他的“任務”,當然孩子也就在不知道為何這樣被搬來搬去中長大。   另外一種方式,是比較用心的,真心地照顧學生,照顧得很周到——他一直提防著學生,生怕哪個學生出差錯,學生一旦出差錯他一定要管,管得很精到。這不是挑磚頭的模式,是“警察抓小偷”的模式。這個警察,他執(zhí)法很認真的啊!他為了維持社會的安定,要除暴安良,他很細心地去防止社會這里那里出問題。這類型的老師,很認真改作業(yè)、管秩序,他很警覺地防制學生在這里那里疏忽或作怪,這種老師往往能把一個班級管得很好。他比挑磚頭好像好多了,但是,因為也沒有進到“人性”的層次上,做“啟發(fā)”的教育,這些學生只在老師按表操課、嚴格作業(yè)、精致管理的教導下,用功再用功,應試再應試,但是不是真有生命的長進呢?還是在他管理的這一段時間內,有家長所認為的成效,但過一陣子時間呢?轉了一手,換了老師呢?孩子畢業(yè)了呢?這一輩子的意義呢?  更進一步的是理想中的老師,他也不是不認真,也不是不去管束學生,但他認真有另外的方式,他管學生有另外的手法。就是:你與其努力挑磚頭,為什么不把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學生看成是有生命的,他的生命是能發(fā)展的,或者認為他也是可以自動的?你與其“抓小偷”,何不把你的子民培養(yǎng)成有德的君子,警察不就輕松了?


        所以做一個老師要有智慧,就是要對人性有深刻的了解,要通達人性。我們要知道,人的生命深處,都有一種追求長進的動力,人性本來是光明的,而且他也希望自己是光明的!現(xiàn)實上的人,是真有一些毛病的,如怠惰懶散、自私自利、浮躁貪頑,但這些毛病都是外表的,都是在現(xiàn)實中蒙上的一層陰影而已。在這陰影之內,人還有他超越的、深刻的、內在的、本質性的能力!這才是真正的天性,人有如是光明的超越的天性!


        萊州德謙學堂的王海艷老師曾說:“看了王教授的‘教育的智慧’,我們就在引導孩子,讓他光明的好學的自己和現(xiàn)實的自己合二為一,”她說,“只要一個老師信任孩子,孩子是很容易被引導的,他們自己就能替自己規(guī)范行為,還會互相提醒監(jiān)督?!薄坝幸淮危瑢W堂組織看電影,一個孩子看到一半突然跑出去,電影結束后,我們發(fā)現(xiàn)她的自行車不見了,別的同學都很著急,我說沒事,她一定是回家了。果然,她父親很快打電話給我說,孩子是不是犯什么錯誤了,今天突然跑回家打了盆熱水要給我洗腳,我說沒有,你的孩子很好,她今天看了一個講孝道的電影,也許她覺得應該馬上向父母表達她的心意?!?/span>


        在讀經(jīng)教育的方法上,尤其對于老師的要求上,從來只注重他有沒有天性的靈明,有沒有“智慧”,而非注重“才華”。因為,有沒有智慧,是教育成敗的核心力量。而才華,只是外圍的配備。


        深圳儒愿學堂的蔡孟曹老師也談過他在辦讀經(jīng)教育過程中的一些深刻反省:“我們不能強迫孩子讀經(jīng)。就像王教授在‘教育的智慧’里面講到,生命都是好學的,生命都是向上的。如果我們覺得孩子不可救藥,那么孩子可能真的無藥可救。所以讀經(jīng)老師,最好就是坐在那里讀自己的經(jīng),不要管孩子太多,只要不影響別人就好,只要孩子在讀經(jīng)課堂上,相信他一定會讀經(jīng)的。只要讀一點,就賞識他,再鼓勵他讀, 讓他找到成就感就是讀經(jīng)最大的樂趣。


        在我們學堂也出現(xiàn)過孩子打架的事。我是心平氣和面對他們并安慰他們,問清楚事情的經(jīng)過,當一個孩子把剛才打架的過程描述一遍,雖然有不滿但他也已經(jīng)在反省了,然后再問另一個孩子,剛才的情況是怎么樣,他也說一遍,另一個孩子也完完全全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人本就有很強的反省能力,出現(xiàn)問題后老師是要引導他們自我反省、承認錯誤、原諒別人進而彼此道歉,其實這個時候他們的心靈已經(jīng)在成長了。如果情形較嚴重,為了避免以后再發(fā)生,老師應該給他們一點警戒,就是打手心,只要我們理性,大部分孩子這時候是愿意接受懲罰的,當孩子把手伸過來的時候,我們甚至可以跟他講——如果很疼,你就哭,我想這是對生命的尊重。有些父母和老師在懲罰孩子的時候,惡狠狠的說,我打死你都不準哭,我想這是不理性的,這是對生命的褻瀆。所以,當我們能夠理性去面對孩子的時候,犯錯的孩子的心中是愿意接受懲罰的,孩子的內心深處是感動的,而不是憤怒的、憎恨的。


        一直希望所有的學生面對我的時候,他是內心是快樂的、從容的,而不是害怕的、緊張的。只要我們理性面對,孩子自己犯錯誤的時候,他自己會承認的,這是令人感到欣慰的事。我覺得我們一定要相信孩子會越變越好,越來越懂事,如果我們覺得某個孩子不可救藥,那么這個孩子可能真的無藥可救?!?/span>


        所以,在讀經(jīng)教育的方法上,尤其對于老師的要求上,從來只注重他有沒有天性的靈明,有沒有“智慧”,而非注重“才華”。因為,有沒有智慧,是教育成敗的核心力量。而才華,只是外圍的配備。一個有智慧的老師也許未必有才華,但一個有智慧者,一定不會排斥才華。一個用心于智慧的老師,或許沒學過時下的教育學,但他只要一開始學,也可以很輕易地把各種教育學的內容吸收進來,并且因為他心中有個超越的主體,于是可以把各家的教育學理融會貫通起來。這樣,一個用心于追求教育智慧的讀經(jīng)老師,經(jīng)過兩三年,他的教學能力就很快超過一般老師,因為他是一個有智慧又有才華的人。


        尤其在談到“品格”教育的問題上,王財貴先生有一段相當精彩的論述,也摘錄于此,算是對此一主題的終結:


        “教育上比較深比較難比較可貴的的是“品”的教育。有關“品格”的教育,又可分兩個層次:“德行”和“德性”。


        “德行”,即有規(guī)范的生活和動作。因為它已涉及到“生命”,所以比“知識和技能”的意義更深遠些,所以更“渺?!毙?。不過,“德行”,還是生命的“外在的”“表現(xiàn)”,因此,也是可以觀察得到的,甚至有的人認為是有“標準”可循的,因此,也可以客觀地評審出成績來。但畢竟這是比知識還要深刻而活轉的東西,所以必須要有一點良心的家長和老師,才能注意到這里。也必須政府的頭腦比較清明了,才會注意到這里。


        教育工作中,最難教學的,是“品格”中的“德性”,即如治國平天下之胸襟,悲天憫人之懷抱,又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之志氣,反身而誠萬物皆備于我,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的向往等,這是從生命內在而發(fā)起的人生智慧,其根在“人性之深處”,在所謂“天命之謂性”處。這本來是人之所以為人之價值源頭,也應是教育工程追求之最高目的所在。但,因其深遠莫測,所以難以調理,所謂人心唯危,道心唯微,故能識知者鮮矣!”


        從“理無礙”到“理事無礙”“事事無礙”


        “有時候我會覺得很納悶,就好像別人也對我很納悶一樣。別人對我的納悶是,你在這個時代,這樣跑來跑去,講跟這個時代很不一樣的教育理論,講了這么久,你到底會不會累,看起來好像不累,你為什么不累?我對一般人也很納悶,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要叫孩子讀經(jīng),知道了為什么不實踐,實踐了為什么不愉快的做下去?我本來覺得,我出來一講,就會有很多人都了解,了解了一定都贊成,贊成了一定都實踐,實踐了一定都一直盡力愉快的做下去,甚至,我這樣想,應該不必我來講,就能夠達到所有的人都努力的愉快的在做這種教育。不過一般人對我納悶,因為認為我所說的,是很難了解的,了解了是很難做的,做了是很難堅持的。所以今天我們要想一想,為何如此?!?/span>


        這是王財貴先生20087月的一場演講的開場白。其實,從頭一路講下來,相信所有的讀者也會有這樣的印象,這里面的道理我好像都很明了,但是要真決心去實踐,卻不敢保證能夠堅持。這大概是因為,要一個人開放心靈,漸漸去接近客觀的“理無礙”,這是比較簡單的,但要照著這個道理所說的做,去漸漸接近“事無礙”,在實踐上,要做到?jīng)]有障礙,相對來講是比較困難的,因為你認為應該做的事、應該行的理,在事上表現(xiàn)時,往往發(fā)現(xiàn)人情是很復雜的。


        經(jīng)過我們家長鄭重考慮,從周一起,淼淼不再做家庭作業(yè)。對于由此可能帶來的后果,我們家長和孩子都可以接受。


        在讀經(jīng)教育推廣的這十幾年來,每一個讀經(jīng)家庭都會遭遇到這樣或那樣不同的狀況,令人覺得,一個簡單的事情,怎么總有那么多艱難跟曲折,有時候實踐有了阻礙,許多人就產(chǎn)生懷疑,是不是這個道理錯了。王財貴先生往往會這樣回答:“其實你可以想想看,難道在別種道理下就沒有阻礙嗎?假如依照別的道理做也有阻礙,那你就要承受這種阻礙,要用心去化解。如果阻礙依然不能化解,那么就要用一種心境來面對,就是‘缺憾還諸天地’。”


        在北京,有一位名叫李澤輝的母親,她的女兒上小學三年級,這是一個聰慧的女孩子,很喜歡讀經(jīng),自動喜歡讀經(jīng)的孩子是不多了,所以這位母親一直想讓自己的女兒去讀經(jīng)學堂學習??墒牵⒆拥母赣H卻無法認可這種教育,她想盡辦法,也沒能讓孩子有更多的時間讀經(jīng),只能利用寒暑假的時間帶孩子去參加冬夏令營,她甚至發(fā)起了一個“班車讀經(jīng)班”。


        原來,每天孩子上下學的班車往返的路上有單程四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她想,這樣寶貴的時間,如果可以得到充分的利用,那將會對所有孩子留下一生最珍貴的回憶?!凹河⒍⑷?,己欲達而達人”,她給每個班車上的孩子家長寫了一封信:


        “我的孩子利用是臺中教育大學王財貴教授的讀經(jīng)方法,背會了一些中外文的經(jīng)典,全是利用的業(yè)余的邊邊角角的時間進行的。每天讀上10分鐘,或30分鐘,有時,周末讀的時間更長些。我孩子的變化是學習上注意力集中和長時間專注學習。還有老師說:發(fā)言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發(fā)言的質量高等。


        我現(xiàn)在借給咱們各位家長人手一份的是有關讀經(jīng)教育光盤。希望大家在百忙之中看一看??春?,希望大家與我交流。......希望各位家長,先了解讀經(jīng)教育。之后,讓我孩子在班車上帶領大家的孩子共讀。只有讀上了多遍,以至于百遍。將會終身不忘。到大家都讀的很好時,換上別的孩子來帶讀??傊?,讀的方法是多式多樣的。只需各位家長多要求孩子們多讀就行。不久的將來,效果就會出來。剛開始,可能孩子們讀上有抵制,或不讀,但,只要有讀經(jīng)的聲音,孩子們只要在這個讀經(jīng)的環(huán)境里,就會受益......

        后來,家長們雖都沒什么反對意見,但班車上的孩子沒有人愿意跟小女孩一起讀書,這位母親還是不肯罷休,她干脆,就每天跟著班車當起了這個“班車讀經(jīng)班”的老師,這輛曾經(jīng)每天傳出嘈雜凌亂的噪音的班車開始傳出朗朗讀書聲。


        在長春有一位林媽媽,她有一對優(yōu)秀的雙胞胎兒子。這又是位負責任的母親,幾乎看過市面上所有介紹教育的書籍,然而,她接觸到王教授讀經(jīng)理論的時候,兒子已經(jīng)超過十三歲這個讀經(jīng)的最佳年齡段。不過,她也沒有放棄,讓兒子看了兩遍碟,兒子領悟得比她還好,二十天就背下了一本《論語》。以后的每一天,她把《論語》CD當成清晨的叫醒音樂,后來孩子要準備中考,再也沒有時間背誦了,倒是她自己往下背了《老子》《大學》《中庸》《詩經(jīng)》......兒子上高中后,可能是已經(jīng)經(jīng)過兩年的“反芻”醞釀,兒子很懂事,很厚重,用林**的話說:“不象現(xiàn)在大環(huán)境中孩子的那種做秀、缺乏真誠感,但也不愚,相反,會學習,穩(wěn)重,能玩能學,雖然也不愛上學,卻能克制自己,小學時本來特別愛玩計算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計算機不玩了,電視也不看了,我變成了特別省心省力的媽媽......


        她在陪兒子讀書,自己讀書的過程中,也總結出自己的一套經(jīng)驗:“我把‘讀誦’和‘經(jīng)典’分成兩部分,如果孩子尚小,就老實大量及早讀經(jīng),它涵蓋一切,集智慧的含量、識字、鍛煉記憶力為一體,在百遍千遍的重復中,把經(jīng)典智慧的重量注入心田,同時潛移默化地教會了孩子最有效的學習方法......如果孩子已經(jīng)大了,就象我一樣,用‘讀誦’的方法,用部分的‘經(jīng)典’,當然,第一本最好是《論語》。我兒子用讀誦的方法自學了高中數(shù)理化課程,僅用了40天,沒有參加任何課外班,還有時間鍛煉,兒子自學能力極強,愿意思考,理科比文科學的好?!薄斑@是一種涵蓋所有教育方法的方法,這真的是教育的經(jīng)濟學,太經(jīng)濟了......幾年來,我按照王教授的讀經(jīng)真言,盡量每天讀誦,雖然量很小,但所得到的益處很大,我不要求自己讀太多,畢竟年齡大了,只要讀得幸福、讀得心靜就可以了......


        也不是只有負責任的母親,比如在重慶就有這樣一位父親,他為了能讓女兒讀經(jīng),給學校老師寫了一封信,措辭也很有趣:“經(jīng)過我們家長鄭重考慮,從周一起,淼淼不再做家庭作業(yè)。對此決定,望各位老師理解和支持。我不想過多地評論我們現(xiàn)在的教育體制,只想讓我的孩子學到更多對她終生受用的東西。我懇請各科老師在課堂上更多的關注一下孩子,讓她盡量在課堂上完成學習任務。對于由此可能帶來的后果,我們家長和孩子都可以接受?!边€好,他遇到一位開明的老師,學校方面接受了這一建議,父親說:“那天孩子回家特別高興。這樣,孩子每天就有了至少一個半小時的讀經(jīng)時間了?!?/span>


        類似的事例還有許許多多,雖然現(xiàn)實中存在著這樣或那樣的困難,但是,既然知道這是“唯一的路”,就披荊斬棘的走過去,“盡義然后知命”,才能心安理得,你安知道自己有一天不會突破那現(xiàn)實中的種種限制,達成最初的愿望呢?


        王財貴先生說:“我們培養(yǎng)孩子,就是要讓他知道人生的理想,要讓他認識世俗的艱難,在艱難中保持理想,以理想化除艱難。縱使艱難永遠不得化解,但是人生理想依然是千秋千世,永不止息?!弊8K腥硕寄軕延羞@樣的理想,也能實踐他的理想吧!


        理想的教育,教育的理想


        有誰在這一學期之內,把任何一本經(jīng)典讀完一百遍,他的學期成績便從九十分打起。


        “十年來,我在臺中師范學院,不管開的是何種課程,上第一堂課,即與學生相約:‘有誰在這一學期之內,把任何一本經(jīng)典讀完一百遍,他的學期成績便從九十分打起?!驗槲抑?,只要一個人把任何一本經(jīng)典讀一百遍,他必能從經(jīng)典中提升其為學的能力,必定能從經(jīng)典中領悟其為人處世之道,必定能變化其氣質,開闊其胸襟,啟發(fā)其智慧,并且這一百遍經(jīng)典必將影響其一生,所以不管上的是什么科目,給他九十分,甚至給他一百分,都是值得的。”


        本來,文章寫到這里,應該結束了,因為,倘若道理真的如此,這已經(jīng)是我們所能想象的最“理想的教育”,不過,這就是我們全部“教育的理想”嗎?剛才說過,每個孩子生下來都是天才,我們只要不人為障礙他,教育是那么簡單的一件事。然而,人總難免受到障礙,有些是有心的,有些是無意的。假如人生已經(jīng)被障礙,教育還能起到作用嗎?教育最大的功效,難道不應該是起死回生嗎?挽救一個人的精神生命,難道不也是我們教育的理想之一嗎?


        十余年來,王財貴先生在大學里,每到開學,便鼓勵學生依照兒童讀經(jīng)的方法去誦讀經(jīng)典,他認為,成人也能讀經(jīng),雖然過了十三歲的黃金年齡,對于腦神經(jīng)的發(fā)展已經(jīng)無所幫助,但如果能夠將心態(tài)降為與兒童一樣,只求熟讀,不求理解,則收獲的功效還是相當大的。他有一個形象的比喻,兒童時期讀經(jīng),好像在頭腦里開高速路,等到他長大了,因為道路四通八達,當然不會塞車。成年以后讀經(jīng),已經(jīng)不能再開路,但是卻可以使人更合理安排現(xiàn)有的道路,同樣可以減少塞車的情況。


        只不過,這十余年來,真正能夠接受王教授建議的學生不多,因為成人已經(jīng)不愿意以這種方式學習了,這也是為什么王教授曾經(jīng)在演講中那樣痛心的說,“成人已經(jīng)沒救了”。


        三個禮拜后,這名少女流利純熟地背出一千七百五十二字的《大學》,家長見女兒有這樣的表現(xiàn),當庭感動地掉出眼淚,謝法官也當庭責付讓家長帶回。這名少女背誦經(jīng)書后,變得更有自信,后來,她晚上在學校夜間部讀書,而且白天還有一份正當工作。從此,臺南少管所就有了“熟背大學就當庭釋放”的傳統(tǒng)。


        不過,成人讀經(jīng)在一個地方,收到了非常顯著的成果。兩年前,臺灣臺南少年法庭的謝瑞龍法官遇到一名偷東西的少女,在法庭上苦苦哀求法官不要送自己去管教所,謝法官思慮再三,突然想起自己的孩子正在業(yè)余讀經(jīng)班學習,他靈機一動,要求少女回去背誦《大學》一書,下次開庭驗收,再視驗收結果做裁定。三個禮拜后,這名少女流利純熟地背出一千七百五十二字的《大學》,家長見女兒有這樣的表現(xiàn),當庭感動地掉出眼淚,謝法官也當庭責付讓家長帶回。這名少女背誦經(jīng)書后,變得更有自信,后來,她晚上在學校夜間部讀書,而且白天還有一份正當工作。從此,臺南少管所就有了“熟背大學就當庭釋放”的傳統(tǒng)。


        因為與切身利益相關,這些已經(jīng)錯過讀經(jīng)最佳年齡的曾經(jīng)不學無術的少男少女,個個卯足勁背書,幾乎每一個少年都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擁有那么大的潛能,據(jù)說,在沒有開展少管所讀經(jīng)之前,這些少年每年的重復犯罪率高達六成以上,而開展讀經(jīng)教育后,雖然很多少年都當庭釋放,但有了一部經(jīng)典在胸中的他們,從此竟遠離過去的惡習。沒有任何的說教,只是一部大學,就能喚醒一個人的良知,這么簡潔的方法,又有多少人相信呢?


        在各地的讀經(jīng)學堂,都有一個奇特的現(xiàn)象,就是總會收取一些特殊的孩子。上海孟母堂的呂麗委老師說,“幾乎所有的孩子都是滿身傷痕地從學校來到這里。他們只能是一小部分優(yōu)秀學生的犧牲品,最后就成了我們現(xiàn)行高淘汰率教育選拔機制的殘次品。”有些孩子因為厭學、網(wǎng)癮而逃離學校,有些孩子因為精神上的疾患如多動癥、自閉癥、失語癥、性情暴躁等而被學校拒絕,還有些智障或殘障的孩子,無法享受和同齡孩子一樣的學習機會,他們,都成為讀經(jīng)學堂接收的對象。


        有一個叫阿政的多動癥孩子,被送來讀經(jīng)學堂之前已經(jīng)被三家幼兒園拒收,他六歲了,力氣大得驚人,要做什么,沒有一個老師能管得住。一般應對這樣的孩子,方法就是暫時不管。第四天的時候,在環(huán)境的感染下,他開始開口讀書了,半個月以后,他背下了一千多字的《弟子規(guī)》,一個孩子能連續(xù)背一千字,就說明,他已經(jīng)能夠安靜下來了。一年以后,他已經(jīng)背下五萬字的中文經(jīng)典,和三十多首英文經(jīng)典詩歌。他的老師溱溱在教學日志里這樣寫道:“多動癥狀完全消失,并且記憶力很好。在學習期間,將小學一年級語文課本作為課外讀物,每篇課文基本能保證在三五遍便能流利背誦,稍短一些的課文一遍便記下。而且精神狀態(tài)極其振奮,很快樂,很自信,喜歡表演,喜歡學習管理?!变阡诶蠋熯€用詩一般的語言說:“我知道,他的心是純潔如水晶的。他所需要的,只是‘知識’而已?!?/span>


        在臺灣,有一個叫湘薇的女孩,因出生時缺氧,導致中度智障。六年前,她的媽媽聽說王財貴先生的讀經(jīng)課程可以訓練小孩的記憶力,于是陪孩子在家里讀經(jīng)。但女兒進度緩慢,于是母親自己先背起來,走到哪就念到哪,但女兒就是記不住句子,只能記得每句的最后一個字,“一直到有一天,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背出句子!”這整個過程“大概讀了一千遍吧!”這位母親如此形容起步的困難。如今,湘薇已經(jīng)十一歲,在這一年的臺灣經(jīng)典會考中,和正常孩子一起參賽的她,得到了第三名的成績,讓人很難想象,這曾經(jīng)是一個中度智障的孩子。現(xiàn)在,她不僅讀經(jīng)、學武術,還另外學了美術和書法,我們似乎已經(jīng)看到有一條光明的路鋪在這個曾經(jīng)智障的女孩的面前。 


        恩恩是一個有語言障礙的孩子,快滿三周歲了,恩恩還不太會發(fā)音,脾氣卻很大,摔東西、撞墻。無奈之下,媽媽把他送去了讀經(jīng)學堂。白天,老師讓他和別的學生一起上課──讀經(jīng)。不管他是否張口發(fā)聲,只是讓他聽、聽,整天不斷的聽。在學堂的八天左右,他開始能表達四、五個字的語句?!皨寢?,來抱抱!”是恩恩平生以來說的第一“句”話。經(jīng)過了三個星期,他居然在電話中告訴爸爸:“爸爸來、回家、來抱抱?!痹诙鞫髂苷f話的第二天,帶他回舅舅家,媽媽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等在那兒了!恩恩見到媽媽,毫不猶豫的伸出手來,叫:“媽媽,來抱抱!”媽媽緊摟著恩恩,落淚了。舅舅楞在旁邊,直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更驚奇的是,恩恩喃喃自語的念念有辭:“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這是恩恩說的第三句話,也是恩恩“讀經(jīng)”的第一句話。


        教恩恩的周鳳生老師說:“自從恩恩正式讀經(jīng)以來,將近兩年。他備極艱辛的背完了大學以及部份的中庸、論語、和莊子。我發(fā)現(xiàn)他背書愈多,記憶能力就跟著愈好,而口齒愈清晰流暢。現(xiàn)在,他是班上的‘班長’,老師不在時,他會管,老師回來了,他會做‘簡報’。四歲半的他,‘語障’,已經(jīng)再不是問題,而是自然的向著‘卓越才華’的目標邁進了。”


        在廣州,還有一個長長的讀經(jīng)治愈罹患癲癇癥兒童的事例,而在全國各地,因讀經(jīng)而戒除網(wǎng)癮,消減厭學情緒,乃至于治療自閉癥、性情乖戾的例子,就更多了,因篇幅所限,無法一一記錄于此。讀經(jīng)有如許神奇的功效,幾近于不可思議,也許,英國人所做的幾項研究可茲參考。


        根據(jù)英國利物浦大學的最新研究,研讀文豪莎士比亞、喬塞及華茲渥斯等人的經(jīng)典巨著不僅有助腦部靈活,還可以防止老人罹患癡呆癥。參與調查的影像專家羅伯茲指出,當受試者閱讀特殊的文藻詞匯時,因為腦部需要重新思考究竟真實內容的意義為何,并試圖要了解,腦部的活動也因此明顯的立即活躍起來。戴維斯強調,調查結果明確顯示,閱讀古典文學作品有助心智發(fā)展,不應只是專家研究,更應列入基礎教育,并推展給老人,讓頭腦“不打烊”。


        英國研究人員還發(fā)現(xiàn),說漢語的人可能比說英語的人更多地使用大腦。研究人員說,說不同語言時,人的大腦在以不同方式破譯語言。說漢語者講話時會同時使用大腦兩邊,而說英語者只使用大腦一邊。這項研究不但能夠促進了解大腦處理語言的過程,或許還可以幫助研究人員找到更好的辦法,幫助人們在中風或者腦部受到類似損害后重新學習,掌握語言技能。


        結合這兩項科學研究,可以得出漢語經(jīng)典有助于腦部治療的結論,不過,人的心靈是如此奧秘,也許我們永遠不可能用科學去邏輯論證出,為什么讀經(jīng)使人間產(chǎn)生了許多神奇的故事。而我們最后能靠得住的,也許只是人類自由無限的心靈,是我們每個人的良知,如果你的心靈告訴你,這是應該走的路,那么就相信自己的良知,這樣走下去吧。


        結語


        中國文化,想要輸出世界,靠百年來功利型的教育操作,恐怕難有全方位的人才出現(xiàn),中國要出現(xiàn)世界級人才,必須有自己的東方教育體系。


        在武漢,有一位張利民先生,他是早期在大陸推動讀經(jīng)教育的重要人物之一,2008年,他寫下《我對大陸讀經(jīng)十年的回顧》一文。以一位親歷者的身份闡述了他的思考——


        “我常聽人說:‘我教孩子讀經(jīng),是在王教授之先的’,這樣的言論,初聽之時,以為比王老師見識早發(fā),了不起,后來漸漸不覺驚異了。沒有王教授捅破這層窗戶紙,有誰能夠提出如此簡單而深刻的教育理念?不老實讀,不大量讀,怎是真正的‘讀經(jīng)’?即使是真讀經(jīng)了,也沒有人像王教授這樣出來大聲疾呼呀!讀經(jīng)教育,深入淺出,符合人性,整合東西方教育思想,可謂是西方人匪夷所思,東方人如夢初醒。王教授在這個問題上的洞見,恐怕不是一般學術研究者所能虛心理解的,因為那是須要有深刻的文化智慧和承擔勇氣的。十年讀經(jīng)教育的成效,幾乎不用去整理成果,反對者質疑者,只要敢來了解敢去實踐,也逐漸變成了支持者。


        2007年,我在青城,聽聞王教授‘讀經(jīng)教育學’的口頭闡述,甚為深刻。他指出當今世界,諸多橫行天下的教育理念,但沒有一個是出自中國人的教育學體系。中國文化,想要輸出世界,靠百年來功利型的教育操作,恐怕難有全方位的人才出現(xiàn),中國要出現(xiàn)世界級人才,必須有自己的東方教育體系。教育,這個讓號稱‘百年大計’的話題,是不是要點良心、要點靈魂、要點為中華未來負責的責任感啊!”


        這兩年半以來,我也陪伴王教授走遍了大江南北,而據(jù)我的了解,他的足跡已經(jīng)踏遍了中國大大小小的城市,他真的是在實踐自己的那句承諾:只要有一個人聽,我就去講。他的所作所為常常令我感佩不已,也讓我深深感受到世事艱難和一個儒者的樂觀堅定。


        大道至簡,但要走上這條路并不容易,多年以后,我想人們應該會更加感謝他,那個提出“讀經(jīng)教育”完整理論的人。


        套用他經(jīng)常說的一句話,給文章一個收煞:讀經(jīng)的孩子是有福的,讀經(jīng)的家庭是有福的,讀經(jīng)的社會是有福的,讀經(jīng)的國家是有福的,讀經(jīng)的世界是有福的,我祝福所有的孩子,所有的家庭,祝福我們的國家,祝福這個世界!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wǎng)站發(f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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